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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刑警队长“双规”出逃之后

    发布时间:2019-03-07 09:51

      2011年明,河南潢川县一家咖啡馆内。阳晓东每说几句话,就习惯性地抬头,眼光扫向四周。“这是那些(逃亡)日子里养成?#21335;?#24815;。”他说。


      作为前刑警大队长,他有着近乎奇特的经历:近三年以前,因为实名举报顶头上司、县公安局副局长,他被信阳市纪委“双规?#20445;?#21364;从被看管的宾馆脱身,逃亡?#23616;?#19978;网发帖写下《一个刑警队长的逃亡日记?#32602;?#19968;时被网友热捧为“最牛刑警队长?#20445;?#28857;击量高达千万人次,引发?#25945;?#22260;观和高层重视。


      此后,河南省纪委介入,阳在深圳归案,从公众眼中消失。阳晓东


      3年后,?#31350;?#35760;者在潢川县寻访到了阳晓东,第一次了解到阳晓东归案后的经历、案件下文,以及面对面听阳讲述当初被“双规”的个中细节。


      这是大陆曾被“双规”官员首度直面?#25945;濉?#32780;阳晓东在“双规”中脱逃给当地官场带来的震动及其本?#35828;摹?#36719;着陆?#20445;?#30465;纪委介入后对阳的再度“破格双规”及着眼全局的结案手法,亦足发人深省。


      “完美软着陆”


      阳春三月,一个周日的上午,51岁的阳晓东?#30452;成?#30005;脑跑了十公里。


      长跑从三年前的逃亡开始。?#25104;?#30005;?#21592;?#20110;上网发帖,是那次逃亡经历的要领。


      长跑结束后,阳晓东沿着航空路漫步,500米的距离,有三拨人向他打招呼,寒暄均未超过三句话。


      在有28万城区人口的潢川,干了20多年警察的阳晓东熟人众多,但如今鲜有来往。


      2008年11月11日,阳晓东在经历了市纪委“双规”、1个多月的逃亡和省纪委两个月的“破格双规”后回到了潢川。河南省纪委在对阳的调查结束后,给出“留党察看一年”的决定。此后潢川县对阳的职务安排一波三折。


      起先,潢川县的主要领导曾建议阳调任行政执法局任常务副局长,待老局长退休后将其扶正,遭多数官员否决,阳本人更是坚持“我的特长是侦破”。阳晓东和熟人打招呼。


      2009年5月,潢川县纪委终于下达了对阳晓东的处理决定――撤销刑警大队长职务,调离公安队伍。该决定基于四条理由:一、“双规”期间逃跑?#27426;?#21150;公室内存放大量子弹,危及公共安全;三、任职刑警大队长期间有犯人从办公室脱逃,负领导责任;四、曾同黑社会头目一起吃饭,涉?#24433;?#24199;。


      上述理由中的后三条,正是当初阳晓东被市纪委“双规”的理由。此后阳晓东接到了前往人防办?#20064;?#30340;通知,但拒绝在调令上签字,而是提交了一份提前退休的申请,未获批准。


      此后,阳在潢川似乎?#31350;障?#22833;,行踪少有人知。从2009年调令下达至今,阳未踏进过人防办大门一步。以至于潢川县人防办的工作人员表示:“阳晓东跟我们没关系,他还是公安局的人。”


      而潢川县公安局的答复是:阳的调令已下,不管有没有去?#20064;啵?#20182;就是人防办的人。


      戏剧性的是,阳每月2400元左右的工资,依然由潢川县公安局发?#29275;?#20294;其看病的医保,公安局却拒绝签字报销。


      “想去新加坡看儿子,他们都不让出境。”阳晓东苦笑称,自己仍在“享受”“双规”的尾巴效应。


      重获自由之初,阳晓东在警界的一些老领导和部下纷纷表示为其接风压惊,日程排得满满的。可最终,日子一天天过去,要请客的人全部爽约,“原因是有人打招呼”。


      “我理解,大家都明白的一个?#24335;?#25919;治前途,好像跟?#20197;?#19968;起就没了政治前途。”出于这层考虑,阳主动?#35828;?#20102;在公安局的房子。


      阳晓东的战友,在潢川县第一运输公司任经理的姚松介绍,阳最近一直在武汉和别人合伙包工程运土方,


      《凤凰周刊》记者在潢川接触到的官员们提起阳晓东,第一?#20174;?#26159;将声音压到最低:“怎么会问起他?”第二句话是:“这个人太敏感了!”


      但谈到阳晓东?#21335;肿矗?#20182;们多半表示,这样的结局已算完美。“毕竟他被两次‘双规’过,还是在‘双规’中脱逃被抓的,又上网造成了全国性的影响,让潢川一直到中央都很被动,很少人料到他会有‘善终’!”一位政府系统官员说。


      但在阳晓东心中,这样的结果却是他极不愿意?#37038;?#30340;。至今,他仍将自己视作“孤军奋战?#20445;?#19968;再试图向上?#20174;?#23545;其的处理不公和案件查处不力。


      在潢川,他觉得自己长期处于监视之中。背电脑长跑之外,他坚持冬泳。在每月与在新加坡工作的儿子三分钟通话中,他唯一的嘱咐是要其“?#22303;?#36523;体”。


      举报者被“双规”


      接到市纪委“留党察看一年”的处分决定后,阳晓东曾就“四宗罪”逐一辩解:


      其一,自己是举报人,市纪委对其采取“双规”违法在先,不逃跑有被灭口的危险;在“双规”中出逃并?#21019;?#29359;刑法。


      其,作为一个刑警队长,将配发给自?#20309;从?#23436;的子弹放在办公室内,并无不妥。


      其三,该名嫌疑人是自己?#36164;肿?#33719;,带回后交给手下警员在办公室看守,嫌疑人趁警员熟睡逃跑,已担责完毕。


      其四,在闹市区?#26234;?#26432;?#35828;?#40657;社会老大李青海亦是自己?#36164;肿?#33719;,同李一起吃饭,是因为侦查前期取证的需要。


      而在《逃亡日记》中,阳晓东认定自己被“双规”的真正原因,是对其直接上级、前潢川县公安局副局长邬晓辉的举报。


      阳晓东和邬晓辉之间的恩怨在潢川流传诸多版本,阳晓东自1994年任潢川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副大队长,2000年起任大队长。邬比阳小三岁,从派出所长一直干到公安局副局长,2006年4月起分管刑侦。二人?#27426;?#21457;生在邬分管刑侦之后。通常情况下,中国各地公安局的“打黑?#26412;?#30001;刑警负责,在市局刑警支队下设有组织犯罪侦查大队,县局刑警大队下设有组织犯罪侦查中队。但邬晓?#28304;?#30772;常规,在刑警大队之外成立了“打黑队?#20445;?#38451;晓东带领的刑警大队明显被边缘化。


      有关二?#21496;?#20105;副局长而生?#26009;?#30340;传?#29275;?#21017;被阳晓东否认。


      到了2007年6月,阳晓东因嫌疑人脱逃事件停职三个月,期满后虽保留刑警队长职务,却?#35805;?#25490;到政治处?#20064;啵?#36171;闲近一年时间。


      阳晓东认为,他不能重返刑警队是邬晓辉在作祟,遂展开?#22312;?#30340;举报。但未料到被“双规”的会是自己。


      阳晓东称,举报之前,他曾找过很多老领导和政府官?#20445;?#21672;询会不会被打击报复,权衡再三才决定实名举报。


      2008年3月开始,阳把两篇题为《警徽下的罪恶》、《一个全国先进公安局的?#26432;洹?#20030;报信?#22987;?#32473;了河南省和信阳市两级纪检部门和党政领导,前者举报副局长邬晓辉“以打黑名义创收?#20445;?#21518;者揭发潢川县公安局“虚报破案、伪造命案欺骗国家财政经费”。知情人士认为,阳晓东的举报涉及面太广,使他陷入孤立。


      省市领导批示陆续转到信阳,信阳市公安局纪委组成调查组?#20960;?#28514;川,阳?#28304;?#25265;有很大希望。


      不料,针对其举报的调查半途而废。7月25日夜11时,阳晓东去公安局谈话,被在场武警控制,信阳市纪委的一位副书记宣布对阳实施“双规”。阳提出不合程序,根据他多年配合纪委办案的了解,“双规”之前须经过一到三次谈话。阳晓东还对该副书记提出,自己是举报人,“双规”属于打击报?#30784;?/p>


      三个小时后,阳被武警?#33322;?#21040;了信阳市银杏花园酒店一楼的116?#32771;洌?#24320;始了他人生的转折。


      “双规”之秘


      位于信阳市南部山区的银杏花园酒店,酒店的玻璃大门悬挂着“此楼?#23547;?#35874;绝入住”的牌子,为信阳市纪委的一个“双规”地点。


      阳随身的所有物品,包括皮带全被搜去。负责看守阳的武警三人一班,每六小时一?#35805;唷?#31383;户被不锈钢管封死,武警都不跟阳讲话,坐在床上打扑克。


      卫生间没有?#35789;?#29992;具,没有开水,整个屋里只有一个15瓦的台灯,窗帘紧拉,“白天与黑夜很难分辨。开饭时间也?#36824;?#23450;,饭都是从门缝里传进来的。”


      阳晓东能做的是看书,他看了三本书,一本《刑法?#32602;?#19968;本《中国共产?#36710;?#31456;?#32602;?#19968;本《中国共产党纪检条例》。阳晓东说他翻遍《中国共产党纪检条例?#32602;?#22987;终找不到自己被“双规”的依据。他开始胡思乱想,整夜失眠。


      在《一个刑警队长的逃亡日记》中,阳写下了这样一?#21361;?/p>


      “我决定今天逃离?#35828;兀?#36867;离这非法囚禁之地。凌晨六时许,武警?#35789;被?#23703;了,转晴的天已经从窗帘上透出光来,换岗的三个武警分别在窗前、床前、门前的椅子上打瞌睡……我通过?#35797;?#25171;开的衣柜作支撑从武警的头上跃过轻轻落在门前……我逃出来了。”


      这部在网上逐日发表的日记真?#20445;?#26366;引起相当大的争议。


      三年之后阳晓东告诉?#31350;?#35760;者,“日记中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实的,都是有据可查的。省纪委见我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我默写日记,我告诉他们,别让我默写,原稿就放在某处,拿过来看就是。”


      阳在深山翻越40个小时后,遇到一对老年夫妇,好心的山民把阳?#23186;?#23478;里?#20154;?#20986;门后碰到其子,借给阳200元钱,阳拿着这笔路费,先到安徽,然后赴上海找一位警察朋友。


      通过朋友,阳知道了自己已被信阳市公安局网上通缉。阳的朋友准备了一张10万元的银行卡、身份证和汽车供其逃亡,被阳晓东拒绝了,“?#34385;?#36830;朋友”。此后阳深夜返回潢川县公安局,取出了自己?#37027;?#21253;和证件。


      阳为自己计划了两个去处,一个是?#26412;?#21435;找中纪委和全国人大上访。因担心行踪暴露放弃。


      另一去向是南下深圳,阳的妹?#29028;?#24351;弟都在深圳做生意。在深圳,阳见到了自己一位从?#26053;教?#24037;作的同乡,同乡建议他在网上发帖。于是阳开始先在稿纸上书写自己的逃亡日记,然后用弟弟的身份证往返不同网吧发帖,造成逃亡中沿途发布日记的效果。阳晓东在互联网上发布的逃亡日记共计22篇,后来能够搜索到的只有12篇,但足以吸引网民眼球。


      阳晓东最初的设想是,如网帖未能引起重视,就逃亡到香港。彼时,他手里有一本港澳通行证,除了照片其他身份信息皆为他人。


      阳每天都关注网络的?#20174;Γ?#27880;意到大陆?#25945;?#24320;始铺天盖地报?#26469;?#20107;。在信阳官方?#25945;?#21457;布新闻通稿后,阳晓东第一时间在网上进?#20449;担?#24341;发更大关注。诸多?#25945;灞几?#27827;南,欲寻找阳晓东踪迹而不得。“双规”制度本身也成为网络讨论中的一个话题。


      9月9日,阳晓东得知河南省纪委介入,认为?#34987;?#25104;熟,故意卖出破绽。河南的公安在深圳同行的配合下,在深圳龙岗的一家网吧内找到了阳晓东。9月12日,阳被戴上手铐押上一辆从深圳开往西安的火车。


      ?#33322;?#32773;包下了整节的卧铺车厢,除了七八个?#26234;?#35686;卫的武警,还有信阳市公安局的一些抓捕者。


      阳晓东的逃亡之路画上了句号。


      党纪处分


      2008年明13日早上,火车驶进信阳站。阳晓东看到了整整一个排的武警(36人)已在车下集结。刑侦支队一位技术员拿摄像机拍摄这一场景,“我知道他拍这个东西是做宣传用的。”


      阳被带到火车?#23601;?#19968;?#23601;?#38752;的依维柯上,河南省纪委的工作人员宣布:“现在省纪委接管此案,信阳方面的人全部下车。”


      依维柯最终开往了省会郑州下设的新郑市,这里有一个省纪委的宣教中?#27169;?#23454;为“双规?#34987;?#22320;。在这里被“双规”的官员级别较高,一般为市委书记和厅局领导,正科级的阳晓东属于“破格双规”。


      到宣教中心的第二天是中秋节,虽不能和家人团聚,但阳晓东彻底安心了。他从办案人员处知道,至少有两位高层领导看到了他的“逃亡日记?#20445;?#24182;做了批示。


      阳?#35805;?#25490;住进了一间向阳的豪华套间,内有一张双人床,床边是一扇宽大的落地窗,窗外是草坪、花?#22330;7考?#20869;有空调电视,24小时热水,每天都送水果,吃饭是自助?#20572;?#27599;餐标准30元,平时想吃什么可以打电话送进?#32771;洹?/p>


      入住这样的?#32771;洌?#27599;天的房费是678元。“这?#26159;?#32943;定信阳出了。”


      在这里,看守阳晓东的有两个人,都是从商丘永城市公安局调来的防暴警察,但他们并不进?#32771;洌?#24179;时都在门外看守。


      和普通宾馆唯一不同的是,落地窗上也被不锈钢封死,门锁经过了处理,在里边无法打开,从外边才能开门。


      这种“双规?#34987;?#22659;下,阳表?#36136;?#20998;积极,他在里边写下了大量的揭发材料,比之前的两份举报信更为细致,冀望引起重视。但省纪委调查组同阳晓东接触的时间?#27426;啵?#19968;共三四次,最长一次大概两个多小时。”


      2008年11月11日,省纪委结束了对阳的“双规?#20445;?#20182;得以重返潢川与家人团聚。


      在后来对阳的处理中,如何对阳的逃跑行为定性颇费斟酌。?#31350;?#35760;者接触到的潢川县纪委一位官员坦?#26657;?#21452;规”作为一种党内纪检手?#21361;?#25152;拥有的权威毋容置疑,但法律上并未规定“双规”期间逃跑如何处罚。而从监狱和看守所、或者哪怕是公安局办公室逃跑都有明确的规定,要加重刑罚。针对“双规”中脱逃?#37027;樾危?#20173;然只能在党?#22836;?#22260;内处分。


      基于这种原因,河南省纪委对阳晓东做出了“留党察看一年”的处分,而之前信阳市对其“双规”的案由则被撤销。


      意外结局


      阳晓东被“双规”和脱逃,引发了潢川公安系统的一系列人事地震。


      2008年7月31日,阳晓东逃跑?#37027;?#26085;,时任潢川县副县长兼公安局长的润道宏被调离潢川,任商城县副县长,分管工业和民营经济,不再涉足公安管理。


      同一时间,潢川县政法委书记孙克锋也被调往信阳市市委机关党委任副书记。


      阳晓东离开公安局之后,邬晓辉也被调离了公安队伍,前往司法局任副局长。


      阳晓东举报的案件,在省纪委的介入下,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推进。2008年10月,阳在新郑被二度“双规”期间,河南省纪委派驻潢川的工作组查封了县交警大队的账务,扣押了会计魏松林4个笔记本。


      涉案上千万元的交警队窝案由此爆发。蹊跷的是,和阳晓东的《逃亡日记?#38450;?#20284;,魏的4本“?#35874;?#26085;记”更被人公布在互联网上,再度引爆舆论。魏松林交代,交警队小金库的数百万?#24335;?#34987;领?#23478;?#31614;字费、协调费、?#20889;?#36153;、特支费等名义?#35874;吡说?#22320;相关官?#20445;?#20854;中尚含7万余元的“小姐费”。


      “?#35874;?#26085;记”披露的名单,几乎覆盖了潢川县整个官场,当地多位领导的名字赫然在目,一时人人自危。


      2009年12月,魏松林以贪污挪用公务款195万元的罪名获刑18年,其余涉案官?#26412;?#26410;受处理,根基摇动的潢川县官场始报平安。


      阳晓东说,在他的举报中,重点提及的就有交警队小金库问题。


      “魏松?#32959;?#26377;应得,但实际上,魏在很大层面上是替罪羊。”


      ?#31350;?#35760;者采访中,潢川县官方否认魏案?#20174;?#38451;晓东的举报。


      潢川县纪委官员称,当初沸沸扬扬的阳晓东事件已?#26223;?#33853;定,经过调查,没有发现阳晓东和邬晓?#28304;?#22312;?#29616;?#19981;法,“二?#35828;?#20197;保住饭碗,结局堪称妥善。”


      但阳晓东对这一结果并不满意。他?#27835;觶?#33258;?#20309;?#34987;送进监狱的原因有二:一,没有硬性的证据证明他确实犯罪?#27426;?#22914;果他够罪,被举报者比其罪更大。


      “省纪委可能是从更高的眼光来看这个事件,以稳定的观点来处理问题。”对于自己举报?#21335;?#20851;内容未经全面调查,“?#35874;?#26085;记”曝光的众多官?#34987;?#20445;过关,阳晓东感到遗憾。


      调离公安系统?#20869;?#26195;辉,和阳晓东一样很少在潢川出现。阳晓东称,他和邬晓辉遇见过三次,阳?#29926;?#36924;人,而邬刻意回避。?#31350;?#35760;者通过各?#26234;?#36947;尝试与邬接触,均告失败。


      在河南警界,阳晓东并非“双规”期间逃脱的第一人。2004年4月,因“小金库”问题,洛阳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党委委员张建岳被省纪委“双规?#20445;?#32780;此事与张建岳所属专案组正在查处的公安部督盗墓大案“12?10”专案密切相关(详见?#31350;?#26412;期报道《洛阳当代盗墓传奇?#32602;?#24352;建岳在被“双规”3天后逃脱,至?#26412;?#20844;安部避难。由于情形蹊?#21361;?#20182;的逃脱此后并未受到严厉惩处。


      张建岳和阳晓东都表示,作为党内惩治腐败的一种严厉手?#21361;?#21452;规”本?#20174;?#26377;不可置疑的权威,他们也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会挑战这种权威。但实际中,他们遭遇的“双规”都沾染了打击报复?#21335;右桑?#20351;得他们在失去自由的困境下“铤而走险”。所幸由于高层的介入,阳、张获得“善终”。


      2011年清明,阳晓东给父亲扫墓,坟前墓碑在阳被“双规”期间遭人?#19968;佟?#22238;顾几年来的跌宕遭际,阳晓东打算为《逃亡日记?#32439;?#20889;续篇,题名为《春祭》。作者:杨桐,本文来自《中国刑警学院学报》?#21448;?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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